作者：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章平、郝晔
电视剧《武媚娘传奇》（以下简称《武媚娘》）自开播以来即上演着各种“传奇”：收视率破5和网络点击量破百亿的战绩创下了近两年来内地电视剧的收看神话[1]；遭遇停播风波和大幅裁剪，复播后仍维持高收视，播出期间33.4亿的话题阅读量，显示出人们对该剧的高度关注[2]；“回炉再造”式的管理方式引发广泛争议甚至网络恶搞，酿成剪胸之争的公共舆论事件[3]；近期香港TVB电视台以加“抹胸”方式播出此剧，而台湾地区宣布将播出一刀不剪的原版，该剧“胸途”问题再次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
《武媚娘》的热播显然有文化、心理、市场等方面的综合因素，值得深入考察；但内地行政主管部门对于该剧“回炉再造”的处理决定以及“一剪了之”的解决方式却更需我们深入检讨和全面反思。
收视热潮：古装宫廷剧为何走俏？
古装宫廷剧在内地的走红当追溯到1998、1999年播出的《还珠格格》（一、二部），该剧至今仍保持中国、亚洲收视率第一、重播率最高的纪录，赵薇、林心如等剧中主角凭借此剧一举成名，就此开创中国大陆流行文化偶像巨星时代[4]。此后随着影视剧市场的繁荣和竞争激烈，古装宫廷剧日益迎合消费时代大众的文化、心理和市场需求，《武媚娘》之能从众多影视剧中脱颖而出，得益于明星消费、审美趣味、叙事方式、营销传播等多种因素的叠加。
90年代末期以来，中国内地逐渐步入以符号消费为导向的消费社会[5]，从而进入一个以视觉占据主导地位的文化消费时代：“声音和景象，尤其是后者，组织了美学，统率了观众”，这种美学不是古典的审美静观，而是“追求新奇、贪图轰动具有戏剧化的当代倾向”[6]，因此当下中国视觉文化的主流是强调视觉快感，专注于感性的愉悦[7]，消费偶像、明星文化自然成为现代文化工业的一个重要策略，在为大众提供羡慕、好奇和满足的同时也承载了其梦想和寄托[8]。《武媚娘》的明星阵容堪称豪华，大牌明星云集，女一号由一线女星范冰冰主演，6年未接演电视剧的范冰冰重回小荧屏具有相当的轰动效应，剧中明星颜面被网友称为“堪比时尚芭莎级别的灯光所营造的画面高颜值”[9]。当代消费社会中另一个重要而独特的文化现象--日常生活的审美化--正在成为越来越多民众的生存方式。从办公场所到消费场所，再到家居生活场所，人们越来越重视日常生活所具有的审美意趣[10]。《武媚娘》总投资3亿元，仅在服装造型方面就斥资千万元，其奢华服饰、华美妆容和置景，播出之始即被网友惊呼“颜值爆表”。而现实中商家的及时跟进，又把这种表层的审美化变成为一个普通人都可以“体验的世界”[11]。虽然对剧情吐槽不断，但古装宫廷剧所擅长的借古讽今、针砭时弊以及皇宫秘史、宫心争斗、禁忌之恋等等都为普通大众所喜闻乐见，而《武媚娘》以通俗剧的外在包装和现代方式去讲述武则天这样的传统历史正剧，情节跌宕起伏，以古装宫廷剧的面目在故事叙述上却不断在言情剧和励志剧间游走[12]。在营销传播上，出品方并未选择以往盛行的4家卫视联播，而是以提前预售方式与“播天气预报都有收视率”的芒果TV（湖南电视台）合作[13]，后者果不负片方期望，《武媚娘》开播首日即创下全国2.14的收视佳绩，“台网互动”的整合传播策略更让该剧和范冰冰持续多日占据新浪微博热搜榜和热门话题榜黄金双榜的“显著位置”，41天33.4亿的话题阅读量傲视同时期其他剧目。